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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病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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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病房

好在下一秒魏明崢接通電話:“宋哥?”

“城墻下面的洗手間,來接我,我走不動路。”宋允銘快速地說完,很快胃部的痙攣變成了細密的鈍痛,青年咬牙把到嘴邊的□□壓下去,微微弓著身子。

在魏明崢聽來宋允銘的聲音和平時沒區別,還在疑惑為什麽宋允銘不直接出來:“行,我馬上過來。”

賀宸捧著熱牛奶:“怎麽了?”

“宋哥讓我去洗手間接他。”魏明崢撓撓頭。

賀宸手一頓:“在哪兒?”

“城墻下面那個洗手間。”

另一邊,宋允銘掛斷電話,輕輕吸了口氣,他很想捂著胃慢慢挪出去找個位置蹲著,但是盛銜就一直站在門口,也不說話,靜靜地看著他,雙手緊握成拳。

半晌,盛銜輕輕讓開一條道。

這是個好兆頭,宋允銘疼得渾身發抖,但那張漂亮的臉蛋除了慘白沒有別的動作。他走到門邊,剛剛握上門把手背後盛銜忽然貼了上來。

宋允銘下意識擡腳就踹,只是他忽略了自己現在四肢無力。盛銜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掐住宋允銘的後頸,把他死死抵在門上。

宋允銘猝不及防額頭撞在門上,一陣鈍痛襲來。

盛銜毒蛇似地覆上來,聲音透著一股莫名的炙熱:“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什麽時候嗎?”

他的語氣非常輕柔,像在對著久別的情人低語,但是手上的動作卻大相徑庭,恨不得能掐斷宋允銘的脖子,雪白的脖子上浮現出青紅的指印,皮膚凹陷下去。

宋允銘臉被迫抵著門,這個姿勢非常被動,似乎在某個方面刺激了盛銜。

“是在盛家老宅上,盛譽給我看的。”盛銜見宋允銘不答,自顧自地說下去,“那個冒牌貨,也就這件事做的不錯,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,太美了。”

時隔多年,盛銜還能清晰地回憶起那張照片上所有的細節,少年穿著陳舊的校服,手臂上大塊大塊的清白,那張臉,五官完美得像是老天的賞賜,如果他長在任何一個健康的家庭,會是整個家族捧在手心上的寶貝。

原本他應該有,但是他沒有,天使掉落凡塵零落為泥,那雙眼睛,漠視而絕望,像末世下最後一朵枯敗的玫瑰。

那一瞬間仿佛有電流從盛銜腳底竄上頭頂,他好想見到那個孩子,扒光他的衣服,用皮鞭,蠟燭,或者某種帶尖刺的東西狠狠戳進去,把那朵只剩形體的玫瑰徹底碾成粉末。

“可我真正見到你,你居然活了。”盛銜無限唏噓,一只手開始往宋允銘腰上摸,“可惜當年戰亂的時候老祖宗出了國,要是沒出國,我就能讓你考不上大學,再隨便被人弄兩下,最後傷痕累累的被我抱回家。”

像只飛不起來的小雀兒。

最後半句話盛銜沒能說出口,因為他聽見了門外傳來賀宸的聲音。

“唐欽,你在門口守著幹嘛?”魏明崢說。

唐欽:“等著給老板拿東西,你們來幹什麽?”

“宋哥是不是在裏面。”魏明崢說著說著話一頓,“門怎麽鎖了?”

“不知道啊,可能壞了吧。”唐欽話音未落,賀宸已經沈著臉一腳踹過去——那一腳重如千鈞,只聽轟然一聲巨響,門框螺絲脫落門板咣當落下。

幾乎是在同一時刻,宋允銘身體不可遏制地往前倒,被賀宸伸手一攔正正好倒在他懷裏。

男人一手摟著宋允銘,唇邊掛著笑眼神卻淬著寒芒:“喲,盛先生也在,大白天關什麽門呢?”

盛銜腳背被門板壓著,難為他一聲不吭面色沈靜,聞言淺淡笑了一下:“我只是剛好和小銘一起上廁所而已,至於門,應該是壞了吧。”

賀宸冷笑兩聲,正欲開口,懷裏宋允銘卻突然咳嗽起來。

“咳咳咳咳!”青年蹲下身一手捂著嘴,咳嗽聲一時不斷,須臾血從指縫間流出來,滴滴答答地往下流。

“宋允銘!”賀宸忙蹲下來扯開他的手。青年微擡起臉,漂亮精致的臉蛋慘白如紙,只有唇瓣殷紅,明明滿頭的汗,眼神卻頗為清明。

他擡起另一只幹凈的手抓著賀宸的衣領,齒縫中漏出一句:“他,他摸我。”

話音未落人就暈了過去。

“宋哥!怎麽吐血了!”魏明崢一嗓子喊了出來,喊得外面的人也都聽見,紛紛圍了過來。

賀宸已經打橫把人抱起來,大踏步往外走。

唐欽還算有點良心,忙和魏明崢讓看熱鬧的別擋路。



魏明崢以為是自己來得太晚了,急吼吼開路:“我打120。”

“等救護車沒有自己開車快,去把下面那輛奔馳開出來。”賀宸單手抱著宋允銘,一手摸出車鑰匙甩給魏明崢,後者忙接了匆匆往外跑。

三人風馳電掣一路而去。

唐欽直到看見奔馳開出去才松了口氣,回到休息室。盛銜已經一如既往地安撫好看熱鬧的人群,維持著自己的人設,坐在休息室裏。

今天沒有劉穎的戲,休息室裏只剩下他一個人。

唐欽走進去,盛銜沒有看他,自顧自摸著自己的臉,須臾沒頭沒腦地問:“拍到了?”

“嗯,只是還不夠暧昧。”唐欽說著,把衣服口袋裏的針孔攝像頭放在桌上,鏡頭裏顯示出剛才盛銜和宋允銘在門後面的糾纏。

由於角度的問題,這個姿勢的宋允銘臉貼著門板,很像是在求歡。

“沒關系,這部戲還很長。”盛銜示意他收起來,“吳琦那邊?”

“吳家的賬目有些問題,應該是十幾年前留下的爛賬,至於更仔細的我還在查。”唐欽說。

盛銜於是道:“盡快,她最近也不太安分。”

唐欽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,沈默良久道:“賀宸送宋先生去醫院了。”

“怎麽,你也看上小銘那張臉了?”盛銜似笑非笑地回過頭,“不過也是,他的確是招蜂引蝶那一掛的。”

唐欽微垂著眼睛:“這種人我不敢碰,只是賀宸好像和宋先生走得很近。”

“不要緊。”盛銜說,不知道為什麽又在摸自己的右臉。這時候唐欽終於看出來,盛銜的右邊額頭上有一道不太明顯的新傷,非常淺,看傷痕像是被刀劃的。

盛銜摸著自己的傷,語氣裏有種詭異的宿命感:“這是他剛才拿□□想逼我放手,結果還沒等刺傷我賀宸就踢門了,他當時我倆都在門後。”

“他往旁邊躲的時候,□□剛好擦過我的額頭。”

唐欽也算是混跡商場十幾年,人精人妖都看了不少,自以為見慣大風大浪,但他自從跟了盛銜,有些時候也摸不透盛銜的想法。

好在盛銜也沒打算和唐欽剖白,只讓唐欽訂束花送去醫院。

花不出意外送到魏明崢手上,魏明崢簡直惡心得要死,幾腳就給踩爛塞進了垃圾桶。他女朋友端著剛出鍋的雞公煲,見狀小聲安慰他別生氣。

“你還沒回去?”賀宸走出來,“天都黑了,你直接下班吧。”

魏明崢擔憂地看了眼病房,病床上宋允銘安靜地仰躺著,只有躺著的時候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子有多單薄,在被子底下只能鼓起輕微的弧度。

魏明崢看著看著有點想哭:“要是我當時去早點就好了。”

小女朋友餵他吃了口冬瓜,隨口安慰道:“發生這種事大家都不想的。”

魏明崢臉垮著一副馬上要哭出來的表情,女朋友一伸手他就張開嘴等投餵,一邊嚼著冬瓜一邊聳鼻子。

賀宸差點看笑了:“醫生說了他就是急性腸胃炎加情緒激動,一下子沒剎住車,歇兩天就好了。你下班吧,明天記得帶早飯。”

魏明崢又看了眼病房,才不情不願地被女朋友拉著走了。

送走了魏明崢,賀宸又回了病房,床上青年睡得很安詳,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暈著沒醒,整個人如同童話裏的睡美人,只可惜睡美人沈睡是因為魔咒,身體可是健健康康的。

“你呢,像個漏風的燈籠,還是紙糊的。”賀宸嘆了口氣,給他掖好被角。

“你才紙糊的。”宋允銘虛弱的輕聲傳來。

賀宸一擡眼:“醒了?”

宋允銘點頭:“剛醒。”

“感覺怎麽樣,給你訂的飯馬上到了。”賀宸說完一看手機,“喲,剛剛好。”

門口不是美團小哥,是個正經穿西裝的經理,雙手把一個飯盒遞過來,賀宸接過飯盒:“行了,回去吧,有需要再叫你。”

賀宸關上門打開飯盒,煮的軟爛的西紅柿雞蛋面,蛋花金燦燦的但不顯得油膩,賀宸挑起一筷子餵到宋允銘嘴邊:“說是農家散養雞蛋,我看著和超市裏的也沒啥區別。”

宋允銘吃了一口,軟爛的面條幾乎不用嚼,但他還是嚼了幾下才咽下去說:“只訂一碗?”

“我還能不知道你,頂多三口。”賀宸哼笑,手上動作卻又穩又小心,果不其然宋允銘只吃下三口就搖頭示意自己不要了。

賀宸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解決,打開新買的行軍床:“躺著吧,我給你看著點滴。”

宋允銘其實已經沒什麽痛感,只是渾身沒力氣,賀宸躺著他幹脆也躺下來,摸出手機打開語音聽書。

賀宸聽了一會兒:“在放什麽?”

“前幾天新出的論文。”宋允銘閉著眼說。

賀宸沈默半晌,給宋允銘比了個大拇指:“你可真是六邊形戰士,就是血條短點。”

宋允銘用盡全身力氣丟過去一個枕頭,沒好氣:“閉嘴。”

賀宸哼哧哼哧地笑。

正笑著,門又響了,門口站著一個金發男人,很典型的混血兒的長相,白皮膚,五官深邃,只有眼睛是國內普通人的褐色。

他一只手骨折還打著吊瓶,一條腿打著石膏,頭上包著繃帶,整一個重傷之人的造型,卻跟個猴似地探出頭:“嘿,我想見見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
“你是?”賀宸問道。

金發男人笑起來像只大狗:“我叫路斯,你們之前在車底救了我。”

“你是外國人,怎麽會突然來這麽偏僻的地方?”賀宸問。

路斯毫不避諱地說:“我是跟著Xian來的,在你們國家,應該有個更酷的名字,叫……”

路斯冥思苦想好一會兒才靈機一動:“私生飯!”

地獄級笑話,開著豪車的私生飯在蕭條的公路上跟蹤自己的偶像,偶像是眼瞎了才能看不出來?

宋允銘和賀宸對視一眼,一時無言。

路斯還是笑瞇瞇的,他也是個自來熟,努力伸長脖子往裏面看,在終於看清宋允銘的臉後驚喜地叫了一聲:“啊!你和小拉斐爾好像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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